韓可蹲在那里嚎啕，嘴里不停地央求：

“老師，你別給家長打電話，家長知道，我真上不了了……”

我看著他，手里的手機沒有往外播。李主任走過，看看蹲在地上的韓可，又皺眉看看我，腳步沒有停。我知道他想什么，我心里又何嘗不是舉棋不定。原諒他，不行，不原諒他，他嚎得實在凄厲。這么多年，學生送走了一撥又一撥，搗蛋方式各型各色。但如他般，還是第一次。

韓可是地理課代表，每天負責收發地理作業。上個學期就有學生舉報他不交作業，我當時當著舉報者的面問過他，他說交了。我后來又問了教他們的地理老師，地理老師教著四個班，誰教誰沒交，說不清楚。我看他成績還可以，也就沒有仔細調查，提醒了一下算了。本學期，他的地理成績很少及格，我曾多次提醒他要按時交作業，不懂的問題多向老師請教。但令我失望的是，他的成績落后依舊。而且不僅是地理一科，除了語文，他的各科成績都是差得讓人震驚，最近更是變本加厲：數學老師發了4套練習題，他都說弄丟了，并且說是做完了弄丟的。

十分鐘了，他嚎啕的聲音開始單調——沒了眼淚，只有聲音。我看他一眼，“走，今天電話必須打。”說完我轉身進了教導處。“哎，秦老師，你去尹校屋里打，我這里現在忒亂。”李主任顯然對我的做法有點看不慣，其實他的做法正中我的心思：我希望韓可看見我的決心，能說實話。但遺憾的是，他依然抽噎，依然央求。我氣急了，把他帶進二樓一個空出來的辦公室。

“韓可，說實話。”我板著臉，咬著牙，怒視著他，“一張卷子丟了，有可能，連著四天的作業你都丟了？語文怎么不丟？我每天就留那么一點作業，只是粗略查人數，一份都不缺。說明什么？你也交了！”

“老師，真丟了。”他不再抽搭，一臉的無辜，被冤屈的神態依然掛在臉上。

“我是班主任，戴老師是任課老師，她不會直接和家長聯系。我說得對不對？”我的聲音低下來，逼視著他，瞇了瞇眼。他眨眨眼，終于開始沉默，但依舊不承認不寫作業，不交作業的事實。

我拿起電話，撥通了他母親的電話。我沒有跟他的母親說原因，只是讓她來學校一趟。

放下電話，我坐到辦公室的一把椅子上，依舊冷冷地看著他。我不再要求他說什么。韓可的家在學校的旁邊，從他家到我的辦公室10分鐘的路程足夠。所謂近水樓臺，地理條件來說，是很利于學習成績提高的

“老師，我錯了。”

“把試卷拿來。”我的語氣不再冰冷，但也沒有溫度。

“在家里。”

“好，明天能交多少？”

“數學兩張。地理作業補上。”

“好，明天拿給地理老師看，再給我看。去吧。”

他給我鞠了個躬，轉身走出去。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的心里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