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學里我學的是舞蹈專業。

班級里學校里，有很多的帥哥美女，也有許多有天賦的人。

我只是個普通的學生，不突出也不落后。

大學時光里，我收獲了一些舞蹈技巧，參加了許多演出，認識了一個男孩。

我很喜歡他，他也喜歡我。

可是，他有女朋友。他的女友家世顯赫，脾氣暴躁。

他明確地和我說過，他和她不會分手。

我也知道。我只是個略有些姿色，還算善解人意，家庭普通的女孩。

我也甘愿就這樣默默地陪伴守護他。

還是太年輕了吧。覺得沒有什么不可以。

畢業以后，他去了女友家族集團里工作。

我曾站在那座高高的樓下仰望。脖子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

他下來了，很緊張：你怎么來了？

我來和你告別。

他才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你要去哪里？

去鎮里，那里有一所學校招舞蹈老師。

那，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低下頭：我就是來和你說一聲。

就這樣，我和他互相道了再見。

就真的，再也不見。

二

小鎮離市區不遠，是個安逸的地方。同事們很和善。

這個學校里，沒有過舞蹈老師。

所以雖然我的專業課一般，可還是受到了空前的歡迎和關注。

初中高中，都給我排了課。還有各種大型的演出。

我的時間安排的很緊，日子過得很忙碌。

我很開心。

但我只是個臨時工。我的工資只有正式工的三分之一。

在工作之余，我還努力學習專業課，想要參加每年一次的教師招聘考試。

我的努力，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也引起了校長的注意。

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總是和藹可親的樣子。

他對我很贊賞，越來越多地給我安排為領導演出。

看到我的表演，他的眼睛總是瞇起來，輕輕地鼓掌，就像是欣賞他的作品一樣，滿意地笑。

他開始暗示我，他可以為我轉正。

我也知道，他想要什么條件去交換。

可是我不想。他是一個幾乎可以做我爺爺的人。

只要多想一下，我就會覺得惡心。

我只好假裝不懂。

可是我真的需要工作。一個穩定的可以養活我自己的工作。

在大城市里，像我這樣的，還有比我優秀數倍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我真的沒有什么優勢去爭取一份好工作。

而我爸爸的身體狀況，也沒有更多的能力去支撐我的驕傲。

三

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我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我對自己的文化課和專業課，真的沒什么信心。

他也不催促我表態，只是給我安排了更多的演出，我推不掉。

我也不敢推。

演出完，總是他開車載我回學校。

時間久了，我開始聽到一些風言風語。

我心知肚明。卻只當作不知。

又能怎么樣？

說去吧。清者自清。

我這么安慰著自己。

可是，真的能清嗎？

報名的時候我就遇到了難題。

小鎮里不招收舞蹈專業，我連考試的機會都沒有。

失魂落魄地從招考辦出來，看著耀眼的六月份陽光，我一點都不覺得溫暖。

他適時地出現，幫我解決了難題。

他去教育局，找了關系，把我報到了音樂專業。

我不知道這件事對于來說他難不難。

但這是市區統一的招聘考試。

至少對于我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

我很感激他。可是又害怕。

我陪他去和局里的領導吃飯。

我看到了一些人不懷好意的審視的目光。

我有些坐立不安。

可我還是堅持自己的底線，晚上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也沒有堅持。

四

筆試成績下來，我再次欲哭無淚。

因為是音樂專業，我考得一塌糊涂。

沒有入圍面試，就意味著徹底失去了希望。

我有些自暴自棄了。

他的電話打來，我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他說已經知道了我的成績，叫我不要擔心，他會給我想辦法。

我很想說不用了謝謝。

內心掙扎了許久，還是咬著嘴唇，低聲說好的。

我看到了他的能力，他確實可以幫我。

遠在山東的爸爸病情惡化，我沒有資本支撐我的底線。

那天夜里，我在操場上一圈一圈地跑，最后精疲力盡地撲倒在草坪上。

我很想放聲痛哭?？墒俏业难劬Ω筛傻?。

我果然進了面試。這么公開的考試，公開的作弊，我接受了各種各樣的目光。

面試第二天，他約我去吃飯。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宿舍。

我喝了很多酒。

想借機麻醉自己。

算了吧，就當是夢一場。

我只是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夢里和藹的老爺爺變成了一只狼，殘忍地撕扯我的自尊我的驕傲。

我的眼淚，終于流了出來。

五

我如愿成了正式工。爸爸很欣慰。

如果不是那個噩夢，我的生活該是多么陽光明媚。

可是，再多的驕傲，也敵不過現實的殘酷。

我也曾經想說不。

可我沒有勇氣。

懦弱也好，無奈也罷。

那些背后評頭論足的人，不過也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我深深地感受到這個陽光燦爛的世界里，來自于人們的，丑陋的惡意。

面對這樣的世界，我還能有什么選擇。

為了生活，我只能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