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其實我還算是一個好妻子。

賢良淑德，勤儉持家。

女兒幾乎是我帶大的，老公沒管過，公婆更是不聞不問。

只因為是女兒，他們都不高興。

不高興就不高興吧！

孩子是生給我自己的，又不是別人。

我很想的開。

我做我份內的，還延伸份外的。

二女兒出世，我更是看到了他們臉上籠著一層冰。

怪我嗎？我抱著女兒，默默地想。

要怪只能怪我。

當初他動手打我，離婚是正確的。

可是不忍心女兒這么小就單親，我也相信了他會悔改。

我們復婚了。

婚后一年，我生了二胎，結果還是女孩。

他們不管。我自己管。他的工資打房貸，我的工資雇保姆。

公婆有精力有能力幫我們。

可是他們不作聲，我也就不開口。

我日復一日地忙碌著。接送老大上幼兒園，回家幫保姆做飯。

收拾家洗衣服。計劃家里的每一筆開銷。

我覺得我做的很好了。

二

我的家境其實還不錯?；榍暗娜兆右菜阈≠Y。

嫁給他，父母不同意，我和家里鬧翻了。

沒有了家里的經濟支持，我陪他過著精打細算的日子。

放棄健身，不再保養，不買時裝。

我一心一意為了家。

可他心情不好就打我。

喝酒了打我。

公婆挑唆他打我。

直到離婚。

后來空白的兩年，他家大抵覺得不會找到他們想象中的好媳婦，又攛掇我們復婚。

為了孩子，我和他又走在了一起。

我應該是愛他的吧。

我一直仰慕很man的男人。

他就給我這種感覺。

威武霸氣，盛氣凌人。

一開始就知道，他的脾氣暴躁，他的家人也是。

可我還是相信，他會對我不一樣。

年輕的時候，對自己是多么盲目的自信呀！

原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是真理。

他真的沒有太多改變。

為了兩個女兒，我承擔了一切。

他好像還是不滿意。

三

孩子半夜哭鬧，他不耐煩地來罵孩子，然后罵我。

我只不過爭辯幾句，他就動手。

我抱著嚎啕大哭的小女兒，用我瘦弱的肩背，承擔他的暴捩。

一下，兩下…

我咬著牙，一滴淚也沒有流。

我的淚，早就流干了。

我認真地審問自己，這段婚姻帶給我什么。

看著面容枯槁的自己，恍如隔世的感覺。

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

我把孩子送回父母家，請求我的父母幫我帶幾天。

回到家里，老公質問我孩子在哪兒。

我冷冷地告訴他：不知道。

不知道？你帶出去的你不知道？他暴怒起來。

我只是冷冰冰地看著他。

記憶中我好像沒有這樣和他說過話，一直都是溫軟的。

我也沒有給過他冷眼，至多是委屈和哀怨。

他被我的態度激怒，又動起手來。

我第一次反抗他。拼命地去踢打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下手更重。

他拽起我的長發，把我重重地摔在墻角。

一個女人，即使反抗也沒有太多的力量。

我終于在他暴怒的拳頭下，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天黑了，我吃力地站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洗臉。

他的家人坐在客廳，興師問罪的氣勢。

我忽然就笑了。

我低著頭，聽著他們暴風雨般的數落，態度好極了。

我拖著劇痛的身體，給他們做飯，并且承諾以后不會任性，要好好相處。

他們終于滿意地點頭，表示同意我明天去接孩子回來。

夜晚，他們在臥室休息。

我一個人在客廳，枯坐了很久。

誰也體會不到我內心的掙扎。

可我真的太累了。

我輕輕地關好窗戶，打開煤氣，安靜地躺在沙發上，心里有一絲恐懼。

可更多的，是我對即將到來的解脫，滿心的期待。

煤氣的味道越來越濃，漸漸刺鼻。

他跌跌撞撞地出來，吃驚地問我怎么回事。

他們想要去開窗戶。

我笑了笑，舉起手里的打火機：太晚了，已經來不及。

“啪”，我用力地按了下去。

巨大的火光，照亮了他們驚恐的表情。

女兒，對不起，媽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