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回蝴蝶夢（散文）
蔣東新

我原以為，舜皇山蝴蝶谷虛有其名，是人們為了滿足某種需要夸大其辭而已，可當我置身其中，在煙雨之天，還能親眼目睹漫山遍野的彩蝶時，我終于相信，這里的確是“蝴蝶王國”。或許，這還不是我所看到的全部。我相信，如果在陽光明媚的艷陽天，聚集在這里蝴蝶還會更多。
蝴蝶谷位于東安舜皇山國家森林公園娥皇溪內，它是夾在舜皇山奇峰中的一條奇谷，不僅溪水激蕩、瀑布似錦，更特別是，在這條山谷里，生存著品種繁多、形態各異的蝴蝶群。據統計，舜皇山中的蝴蝶品種之多，占全國蝶類的20％，其中湘南蔭眼蝶、舜皇環蛺蝶、娥皇翠蛺蝶、東安燕灰蝶和周氏何華灰蝶等五個品種，在世界上尚屬首次發現，是名副其實的“蝴蝶王國”，而集聚在娥皇溪的蝴蝶，無論是數量還是種類上，又占舜皇山蝶類的80%，所以，當地人又稱娥皇溪為“蝴蝶谷”，還在它入口處的一塊巨石上，特意刻上“蝴蝶谷”三個大字。
到奇峰異谷的舜皇山來旅游，不到蝴蝶谷走一遭，算是白來一場，尤其是雨中漫步蝴蝶谷，真的別有一番情趣。
我就是在一個輕風細雨的盛夏，獨自一人來到蝴蝶谷，在享受天然大氧吧、洗濯康養森林浴的同時，慢慢欣賞色彩斑斕的蝴蝶群，體驗了一番那里的清新雅靜之美，讓心靈回歸純真。
迎著毛毛細雨，我從刻有“蝴蝶谷”的巨石處出發，沿山谷彎曲的小路，溯溪而上。因細雨籠罩，山谷中，層層霧氣在林間繚繞、升騰，似薄紗、似輕曼，朦朧中帶有神秘，整個山谷顯得特別的空曠、特別的清新、特別的寂靜，仿佛人間仙境。置身于這樣煙雨彌漫的山谷中，我已不知身在何處。
飄灑的雨滴，穿過茂密的竹林樹葉，落在傘上，濺出顆顆晶瑩的珍珠。路邊股股溪水輕輕而下，清亮透明，讓人感到深幽。偶爾，還可見成群的小魚在水底閑游。蹲下身來，捧一掬玩弄手中，那翡翠綠般的水珠給人一種愛不釋手的感覺。不知躲在何處的知了發出清脆的歌聲，與歡暢流水合鳴，讓山谷顯得更加幽靜。
踩著光滑的石板小路，我繼續向山谷深處行進。在一個轉角處，幾塊刻有蒼勁紅字的巨石靜靜地躺在路邊，走近一看，幾塊相距不遠的石塊上，分別刻著“包拯勘蝶”、“梁祝化蝶”、“莊周夢蝶”等大字。這刻上石塊的神話傳說故事，曾在民間流傳了幾千年，如今，這些神話傳奇被移植至舜皇山蝴蝶谷，盡管只代表人們的某種美好愿望，但從一個側面也印證了，這里的蝴蝶谷名不虛傳，值得一游。
果不其然，就在我低頭揣摩石塊上蒼勁大字的含義、臆想流傳千古的神話與這里的種種交集之際，幾只飛舞的蝴蝶，瞬時掠過“梁祝化蝶”，闖入我的眼簾。一只、兩只，五只、十只，百只、千只，無數只……順著它飛躍的方向，一大群一大群五顏六色的蝴蝶，在我的傘頂及身邊翩躚起舞。這時雨點少了，我收起雨傘，屏住呼吸，靜靜地看它們盡興的表演。披著各色彩衣的蝴蝶，它們或單只獨飛，或三五成群，或數十上百只結隊，時而穿過霧氣鉆入樹林，時而躍上樹葉，嬉戲玩耍，好不自在。
這些可愛的精靈，見我默默地注視著，有意展現它們美妙的舞姿，有的在我身邊翻旋騰挪，猶如片片飛舞的樹葉，有的干脆站立在我的肩膀、頭頂，亮出看家本領，表演特技，在空中變換各種姿式，我想伸手撫摸它，可手還沒伸到，它又“忽地”一下子飛開了，待我將手縮回，它又掠過我的臉頰，仿佛不是我在欣賞它們，而是它們在挑逗我。我想，蝴蝶給我了風景，我也點燃了蝴蝶的夢。
更為奇特的是，抬頭遠望，離我幾步之遙的一棵苦楝樹上，上百只彩蝶連須勾足，整齊有序地附著在濕淋淋的樹枝條上，一串串、一掛掛，似濃密的垂柳枝條，似妝扮花紋飾物的秋千，隨著微風擺動，悠悠蕩來，又緩緩蕩去，仿佛在上演一場精心編排的集體舞蹈。至于那些“包拯勘蝶”、“梁祝化蝶”、“莊周夢蝶”的神話，與蝴蝶紛飛究竟有多大關聯，只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
整整一個下午，我就浸泡在蝴蝶谷中，淋濕了全身衣裳，看夠了美妙絕倫的蝶舞，親夠了清純甜凈的溪水，賞夠了激情飛揚的瀑布，凈化了心靈。臨出谷時，還意猶未盡，若不是天色已晚，若不是雨越下越大，我想，我會在這里與群舞的彩蝶，一起做一回美妙的蝴蝶夢。
終日生活在喧囂城市的人們，如果為了名勾心斗角，為了利憂心忡忡。何不像我一樣，拋開一切雜念，選擇一個細雨飄零的日子，獨自步入幽靜的蝴蝶山谷，聽蟬鳴陣陣、溪水淙淙，看成群的彩蝶追風戲雨，做一回蝴蝶夢，一切煩惱都會消失在煙雨彌漫的山谷中，心靈也會在漫谷遍野的蝶舞中得到靜化和洗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