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情滿小屋多幸福

1971年1月28日，我們一家三口，就擠在醫院職工住宅區的一間十幾平米的小屋里。一張小書桌、一只小飯桌、4只小方凳、一張由八塊木板和兩條長凳架起來的雙人床，后來又添了一張小孩睡床，兩只衣箱堆放在緊靠床邊的、從不開窗的窗臺上。整個房間擠得滿滿的，做飯、吃飯、洗澡、看書、寫字、睡覺，一室多用，家里來人，只能坐在小凳和床鋪上。

冬天氣候寒冷，只要家里有人，門窗緊閉，屋里鐵皮爐煤火不滅，燒開水，熱牛奶，炒菜做飯。火墻邊拉著一根粗鐵絲，上面掛滿了剛洗干凈的衣服、襪子、尿布。屋子里彌滿著煤煙味、油煙味、尿臭味，難聞極了，令人憋氣。中午，我想乘外面有陽光，打開門窗換換空氣。蓮香立即阻止：“你不怕冷，小孩怕冷，外面那么冷，怎么能開窗！”我說：“屋里空氣太臟，對大人、小孩都不利，還是開窗換換新鮮空氣吧！”“開窗也行，我們抱著孩子到外面去曬曬太陽。”

2月3日晚上，我剛洗完澡，蓮香就將我換下來的臟衣服泡在盆里，坐在小凳子上，用搓衣板搓洗起來。我坐在一旁陪她說話聊天。一綹頭發散落下來，遮住她的眼睛，我伸手輕輕地把那一綹頭發撩到耳朵上，順勢彎腰低頭吻她的秀發。她微笑著說：“你不是喜歡看書嗎？還是老老實實地去看書吧！”我剛坐到小書桌前捧起一本書，張弛、張曉英就?門進來了。
3月26日,當前，全國正在轟轟烈烈地開展反對驕傲自滿、提倡謙虛謹慎的自我教育運動。從新疆日報社幫助工作回到農四師后，被分配到師醫院任宣傳干事。自己認為搞宣傳工作已經七、八年了，起碼有些經驗了，到醫院工作輕車熟路，不會有多大困難。工作中，自己自作主張，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能虛心征求其他同志的意見。工作中有些成績，就沾沾自喜，滿足于現狀，缺乏繼續革命的朝氣。我一定要利用這次整團建團和自我教育運動的機會，更加刻苦地活學活用毛澤東思想，不斷斗私批修，反驕破滿，徹底改造世界觀，搞好思想革命化，當好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的接班人。

6月1日，我家這小屋，窗戶靠馬路，人來車往，嘈雜聲不絕于耳。汽車一過，揚起一陣灰塵，連窗戶也不敢開。房門前是一條?長的過道，堆滿了煤炭、木柴、雜物。過道兩邊住戶人家門旁壘了個小爐灶。每年開春后，天氣一熱，家家戶戶都在過道里生火做飯，滿過道煤煙彌漫，油煙撲鼻，嗆得人透不過氣來，進進出出都要捂住鼻、閉緊嘴、憋著氣快跑疾走。一年四李，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不敢久開。幾只長明燈白天黑夜在過道里亮著。所以，節假日放假休息，我們都不愿呆在家里，或去看電影，或去逛公園，或去老鄉、朋友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