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回鄉務農心不甘

1963年8月23日是高校笫二批錄取發榜的日子。我懷著急切、焦慮、忐忑不安的心情，從早晨一直等到夜晚,總希望有同學送來錄取通知書。然而，左盼右盼，仍不見同學的影子。下午收工回家，去河邊挑水，眺望路上行人，看是否有好友王育孝同學的身影。因為他曾向我表示過，如果我錄取的話，他立刻到學校把錄取通知書領回來，親自送到我家里。天越來越黑，我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高考錄取的希望猶如肥皂泡一樣徹底破滅了！有人關切地問：“考取了嗎？”我默默無語，低著腦袋，不敢見人。夜晚，我躺在床上，獨自暗暗流淚，痛苦萬分。考不上大學，回家種田務農，生活艱苦，我不怕。最令人難受的是家人、鄉鄰的冷嘲熱諷，另眼相看。

8月25日,昨晚，去陳桂仙同學家聊天。她是第一批收到錄取通知書的同學，考上了華東師范大學。她說，第二批收到錄取通知書的只有蔡治權、宋龍江、徐勤娟、徐志明四位同學。不久前，我同陳桂仙同學在一個班里上課、學習，勞動、生活，都是高中學生。如今，高中畢業后，她考上了大學，高高興興地去上海上大學，繼續讀書深造，將來大學畢業后分配一個好工作。

而我呢，一離開學校，就回家務農，當一個農民，從早到晚、沒完沒了地投入到緊張、繁忙、艱苦的勞動中去。我坦率地向她傾訴我心中的苦悶。她十分同情我的處境，鼓勵我在家里好好復習，明年再考，爭取考上大學。可是，我知道，在家里整天忙忙碌碌，干不完的活，哪有時間復習功課？看來，考大學是根本沒有希望了，只能在農村當一輩子農民了。

9月1日,聽說新疆生產建設兵團來上海招收一批高中畢業生，我的心禁不住激動起來。我是多么希望到新疆去呀！可是，這次招收對象是城鎮戶口的高中畢業生，農村戶口的不要。這真是給我當頭一棒。但是，我仍不死心，只要有一絲希望，就要千方百計積極爭取。於是，我懷著激動的心情給新場鎮委、南匯縣委寫了一封熱情洋溢的信，堅決要求批準我去新疆！

9月14日,由于發大水，魚特別多，便宜極了,白魚才1角2分一斤。真如有些人所說的：“魚肉蔬菜價，誰都買得起。”但是，我家一貧如洗，連電燈費都交不起，,向人家借錢交電費，那有錢買魚吃？平時，一天三頓粥，連蘿卜干、茄子干等咸菜也吃光了，只能在粥里滴幾滴醬油或放點鹽。這樣艱苦、貧困的生活，何日是個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