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客臨門

其實真是河里無魚市上看像出口瘡這樣的癥候多的是，據說陳院長每天開刀三四個還多，高峰時最多一天做九臺微創手術他還挺高興很得意地炫耀，也不抱怨也不反感也沒人來報道表揚收費在我看來也不高，一臺手術下來連藥費全包價一千六百元不到最關鍵是傳說不疼切除徹底還能馬上走因此，我就說：出口瘡手術哪家強，山東濰坊陳肛腸。我根據去年的經驗大體算了下在所謂的正規大醫院像這樣的手術有醫保住半月至少要花七八千元，肯定很麻煩來回人員陪護吃喝拉撒最后自掏腰包至少也要兩千不到，你說醫保是不是坑人諸如類似的病癥，但他們又說醫保是給那些得絕癥的病人準備的，可誰愿意得絕癥啊。

其實手術再小對患者本人來講都是大事件雖然有醫術高超的主刀，不疼的承諾和我的盡心呵護但作為一個患者，多種心情復合在一起免不了哪根神經不暢快就會不滿足耍脾氣，我想這大概有與我一樣的擔心和想象吧。去年此時我去住醫院，好像最大的遺憾莫過于沒有親朋來看望還為此把事情故意捅到單位里終也無果。從開花到花落，無人來嗅。

但此次老婆住院手術卻大有不同首先，家妻有妹妹而且妹妹好啊。可能女兒她小姨事先有消息知道姐姐要手術的意思就來電詢問，一聽說做了馬上就動身前來看望二姐，不一會兒功夫就大包小包雙手滿滿地爬上五樓，一邊看望一邊指導，姐妹倆指揮我前進，按部就班答應著。一會兒話題又轉到小姨身上據說已經三個多月的身孕，這么點的小手術不用來看啊，沒事啊，有你姐夫在這里照顧我很好啊，你自己要注意啊還拿這么多東西還要爬樓，好好保胎啊不行就別去公司了，雖是第二胎但年齡也大了，有經驗也不能大意啊……

此期間間隙我有回過老家探望父親，一般回程時候我會不自覺地到每次路過的同學門店小坐。這次不經意之間就說起老婆的手術又提起孩子的事情就發揮夸大，終于聯系到小姨子的看望和禮物等一堆問題，說說笑笑，難為情地氣說不理解的苦笑。但沒成想聽者有意，同學當晚就與夫人一起徒步前來探望，水果精制奶還有冰鮮雞一并送上五樓，把我意外又些尷尬地高興了一個晚上，還是老婆招呼我說：趕緊泡茶啊。

誰知道此期間妻子的退休好同事好像也有聽說要手術的意思，雖然是以過了年沒見面的名義打來的電話要一起耍耍但，聽說已經手術以后就想結伴前來探視。也沒想到次日就來電話說已經到了樓下，妻一聽靈機一動馬上機敏反應就說：我現在不在家啊，我在老家啊，這樣不是伺候起來方便啊，我要一個月徹底好了以后才回去啊，孩子有時也會來，不用看啊，沒有事啊，很順利啊，謝謝啊，這么客氣，又不是一天了，好了我就去找你們啊，啊，再見。我躲在邊上聽得一愣一愣，老婆說謊話不帶眨吧眼睛的，有本事啊，奇能啊，沒有定位系統的移動電話好處多多啊。其實老婆說這樣沒有惡意也不算騙她們，就是不想無緣故地欠她們人情，又不是什么大病，我們沒啥本事又幫不上他們什么忙當然我們也不會給她們添一丁點麻煩，欠了情又不是不還，些女人算算計計地包括咱自己，是吧。

老家白事

幾天前回家看望父親時就聽說本家二大娘因病住院現在已經進入不吃不喝的等待癥狀，我想我現在是脫不開身也盼望壞消息慢點傳來因為，過年去看時感覺二大娘身體還不錯雖然已經九十多年齡。二大爺與我父親他們是一個爺爺，二大爺去世的早在我印象里也就沒有五十很多歲吧大概，或許因為二大娘在我記憶里是不太好操心的緣故就感覺特別親近，沒有那么多事事從來也不說怪話由此還隱約記起一件不知是否的傳說來好像很小時有過聽說：是快過年的時候，村里一幫老婆合伙進城去洗澡，洗完之后剛要走卻被服務員叫住問怎么缺少一條毛巾，此時村里一個平時眼快手急心眼鬼的婆娘假裝一伸手從二大娘后背棉襖里拿出一條毛巾來說道：你看看，在你的棉襖里夾著你也看不見之后村里就有傳說說：這就是她想把毛巾偷回去叫人知道了，賴人啊。

那天早上我給媳婦換完藥吃過飯剛想下去買買菜捎回點好吃的給女兒也就八點多，還沒完全換好衣服電話就響起來說：老三啊，你二大娘老了，快來吧，跟老二說說。我聽完一愣站在原地有一段時間，給二哥打電話二哥說不去可我必須去因為，我現在常年在老家照顧父親二大娘故去我必須到場，這不但是禮節而且有長輩親情因此，我跟媳婦商量說不知啥情況可能晚上回不來你自己注意。老婆完全支持說：你去吧，也快一個月了，我沒事。

我自行車快蹬到家也就九點多，再趕到二大娘家火化車也是剛到我上樓致親兒女都在疼哭流淚。搭上手一把抬起擔架白色基督棺木上的大紅十字很顯眼令人肅然安詳，眾人一起努力下樓將二大娘送入車中準備踏上去天堂之路，我似乎聽見基督在召喚上帝在指引耶穌也在迎接姊妹歸來，這里就是平安喜樂和永生。

西去三十公里左右進入稻田地界火化場很有現代氣魄，好像有聽說火化也有競爭因此勢力范圍規劃的很嚴密，如今火化基本上做到隨去隨化不必等待同時可以開始七八臺，雄雄大火大火熊熊燃燒就是力量就是環保就是利潤有燃燒就會有中國，如今火化也要登記掛號簽字畫押很正規，火化工人也不再是老頭老太瘸腿瞎眼一窩子先后天殘疾人，如今是一水的青年才俊個頂個都是小鮮肉。等候期間我把份子錢給二大娘家的次子他還緊追著我問這是誰的錢，誰給你就是誰的錢我沒多說還用多問嗎。大約五十分鐘一具尸體化為骨灰大約三個半小時之前一個九十多歲的老人才由一個活人變成一具尸體，如今是極速時代快速消費一切都可以突然，就這么快，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生命，誰還有意愿留戀沒人等的及。

回程感覺比去時快得多，村里有專門的骨灰安放處。馬上一個簡單的儀式出殯完畢，有點遺憾我實在是跪不下就鞠了個躬。放好骨灰領取證件全體參與人員要吃飯，來了，驚奇。

之一：桃是我三大爺家的女孩，突然聽到有人叫我小名一轉身發現了她。仔細一端詳還有小時候的模樣奇俊啊，她說她好像比我大半年因此，我們小時候拔轱轆我總是輸給她。我不知所措地上前抱了一下她的肩膀她還有些不自然還說不記得我們是同學，一起坐進車里還有桃的姐姐我記得小時候愿意叫她好姐姐，沒有太多時間匆匆一閃而過說不了幾句話，下車分坐然后分散就此別過沒有不舍的告別，一切都是快四十年的記憶一下子想不起來很多。啊，我們大點之后上初中就開始沒有聯絡，再后來高中工作上學，桃出嫁比我結婚早的多，之后就全在記憶里沒有機會再見，再見也好像故意有互相躲著。

之二：席間有老相識在場他叫我父親一口一個李叔很親切，我使勁突然想起他好像在家具城見過但他說那是他哥，仔細一問卻原來他與我是老鄰居在一條街上十幾年住著他說：我可是叫你哥十多年啊，沒想到今天我才知道你比我其實小很多咱還是親戚啊。我聽后一頭霧里心說你啥時候叫我哥過，你是誰啊。仔細一打聽卻原來他是我二大娘大閨女女婿的二哥，這真是八竿子打不著啊，愿意湊熱鬧啊。待我打聽明白這貨已經下肚白酒兩大杯還指著我說呢：這酒，七八杯沒問題。我聽完略知其意就不情愿的起身端起酒杯對他說：來干一個，為了你是我哥。其實最后他根本就沒喝過三杯，走路就開始扶人扶墻想扶我。

之三：席間還有一事使我耿耿于懷不能原諒自己，還是這貨的原因引起他說對著我身邊一個男人：不喝酒不抽煙，那還叫個男人。我聽后感覺有些可笑就隨口跟上一句說：什么男人不男人，只要孩子是自己的就行。其實剛說完就反應過來并開始后悔，為啥，雖然現場有幾個沒注意可是，現場的主人今天的正事就沒有自己的孩子，事情總會是聽者有意，他倆不會認為我是故意的吧，只是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沒有辦法也不必解釋。其實我自己有感覺好像有時在不同的場合會說出不太符合場面的話來，總是在無心無意間說的不太給力還好，我的話不太能引起注意和共鳴也不會繼續加重還可以很快終結因此，我一般不會在眾人面前胡咧咧，雖然有時會不小心不留神因此，我是樂于被忽視也習慣被忽視的。

之四：令我驚奇十分的是大哥沒來，他沒出現在這場葬禮上是我沒有想到的因為，我還為此做了心理準備，見到他該如何處理因為他是一個場面人物啊，是我們家的驕傲關鍵是他好在這種顯露山水的場合出面啊因此，沒有見到他我有些遺憾不知他打什么算盤或許，他知道有我代表再說他是有些看人下菜碟的嗜好根深蒂固，小人嘛，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