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山丘（隨筆）

蔣東新

越過山丘，才發現前面無人等候。

電影《星際穿越》中，安妮•海瑟薇飾演的女科學家，為了尋找第一批出發的心上人，穿越了史上最遙遠的距離，等她找到外太空那個荒涼的星球時，心上人已經不在了，而她再也回不到地球。還好，這部電影有個溫暖的結尾：作為“備胎”的男主角，正駕駛飛船朝她而去。那個山丘，她在等候。

“再不愛，就老了”，這句話曾經打動過很多人。但很多人的結局是：“還沒好好愛，就老了”。每個奮力朝前奔跑的人，即使前方的希望將他（她）的臉龐吹得明麗清爽，但奔跑者往往眼中有淚，腳下沉重，那是無法擺脫的回憶。更為殘酷的是，他（她）們奔到目的地后，卻發現那并非自己所期待的目標。

時間最是殘酷無情，有些人想讓時間靜止，有些人卻想讓時間加速——早點實現自己的夢想。只是，當她和他長大了，山丘上卻站滿了人，她（他）被擠了下來，“喋喋不休，再也喚不回溫柔……”等到的，往往并非自己所期待的。

很多人都是在尋找與等待中，度過了自己并不如意的一生，或許前面有許多風景，沿途的風景盡管很美，但越過一座又一座山丘，邂逅一個又一個人，青絲變白頭，相思化癡情，最終卻什么都沒得到。無數人在尋找中一心堅信：那個人總會等在某一個地方，等著與我相逢。誰能料到，相逢又會是怎樣的場景呢？

不管有多少尋找的悲劇，還是要堅持尋找。人性的弱點，是選擇性地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美好結局。在美好期冀中，人們都各得其所，得償所愿。但希望是什么樣，現實并不一定是什么樣。這種悲劇充斥著歷史。正如一句哀怨的古詩，至今讀來仍讓人惆悵無比：“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里人”。

但再多的悲劇，卻無法阻止一代又一代人的信念：我相信這個世界上的某個地方總有一個適合我的人，他（她）一直等在那里，等著在合適的時間與我相遇。即便越過山丘，可能無人等候，但依然要朝這山丘而去。有句話叫作“還是要有夢想，萬一實現了呢”。其實，不管曾有多少尋找的悲劇，還是要堅持尋找——這萬一又找到了呢？

這可能是我們人性的悲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