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開始學會生活

——靈遁者

如果我可以活到90歲，那么現在我已經走過了人生的三分之一路程。事實上，我從小體弱，后天鍛煉還算不錯，但是90歲對我來說，依然是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況且我不認為活的久，是一件好事。但是人類確實會感慨，在漫長的宇宙中，我們就是那么一丁點的瞬間。可是就這么一丁點的瞬間，對于很多我們來說也都不知道確切的意義和價值。

確實是這樣的。隨便大街上拉一個人去問：“人生的意義和價值何在？”大多的人是不會回答了。他們會笑而不語。或者說為社會做貢獻等等電視里經常出現的詞匯。

無論是對于思考者，還是不知甚覺的人，歸宿當然是一樣的。所以我有時候會說不知甚覺的人活著是很幸福的。

走了3分之一的路程，我到今天才說我剛開始學會生活。就在昨天，我一個人清洗了抽油煙機。抽油煙機有差不多3年沒有清洗了。

可想而知，住在里面的這個人是多么懶。是的，我一直在家里是以懶著稱的。

我出生在農村，農村呆了有12個年頭。跟父母種過地，砍過柴火，也養過羊等家畜，甚至幫家里掏過幾次茅廁。按理說，我應該不是個嬌生慣養的孩子。我也一直這么認為，甚至到了城里，起初我是很反感那些嬌生慣養的同學。

那時候第一次見到小學4年級同學，竟然還有家人放學來接，我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在農村，我們過了幼兒園，報名都是自個去。很少有家長去學校的，家長都去地里忙了。

而且誰家的家長，去了學校，還會被笑。好像沒斷奶似的。我自己就是這樣的。有一次和同學打架，被人打成了花臉貓，我媽要去學校找老師。我死活不讓去，就是覺得丟臉。

我的面貌也比較粗，看著比實際年齡大。所以我應該不是嬌生慣養的。可是我離開縣城，到了大學，再到出了大學，到了社會上，一直到今天清洗抽油煙機，我才發現，其實我是嬌生慣養的，其實我是不會生活的。

看著說明書，卸掉抽油煙機，一件一件洗，很臟。是我見過最臟的抽油煙機。事實上，我們家之前也不用抽油煙機，都是煙囪。

油漬很厚，根本無法用洗潔精去除，鋼絲球也不行。最后只能用小刀刮。一直刮，手臂上也碰了好多劃痕。

最后是換煙筒，黃黃的，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又卸天花板，安裝上煙筒后，又一個人裝好天花板。

整個過程，大概3小時，最后看著干凈的抽煙煙機，我坐在凳子上休息。勞累自然不用說。勞累后不想吃飯，就一個人坐著。

我想到了我平時做飯不多，可是抽煙煙機油漬那么多。顯然是前女友在的時候就造成的。由此又想到了在遇到前女友之前，我從沒有洗過碗，做過飯。

是她軟磨硬泡教會我洗碗。我現在吃完飯很主動就去洗碗了?？墒侵埃鸵驗橄赐耄尺^不少次。放鞋子，關燈等等生活瑣碎的事情，都這樣的。

因為之前在農村，在縣城。家里就一個燈泡。也沒有專門放鞋的鞋柜。這是生活習慣。

再往回想，從農村轉學到城里之后，父母幾乎沒有要求我干什么家務活。做飯，洗碗，打掃家都是母親一個人。他們只要求我們學習，學習，再學習。

那時候家里吵架，最多的情況也是因為學習。所以慢慢的我覺得我是為了學習而學習。叛逆是自然免不了的。

不光是這樣。比如有這樣的情景。我學了化學后，感興趣。就和弟弟用家里的廢電線，接通電后，插入水中，當然是想分解出氧氣和氫氣。

我和我弟弟正做的上勁時候，我媽來了。張口就是批評。一來她說你們不要命了，電是電老虎。我們說沒事，我們有絕緣手套，做研究呢。

她又說，別丟人了之類的話。人家有專門的人員在研究，還要你們兩兔崽子在這瞎弄。說完就是要抄起家伙揍了。我們只能落荒而逃。跑時還要大聲反駁道：“你文盲！頭發長見識短！中國人都你這么想，那還有研究嗎？”等等的話。

現在回想起來，只是一笑而過。我和我媽其實都沒有錯。只是我們都沒有理解對方。

因為貧困，母親也總是說：“不當家，不知道茶米油鹽貴。當你們成為父母了，你們就理解了我們現在的心了。”

我坐在凳子上不斷的想，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跑業務，見到女客戶口吃到說不出話。整天急匆匆的，風風火火。

后來，再后來，再后來，直到今天。我好像學會了很多。洗碗，簡單的做飯，買衣服，談客戶，做方案……口吃變的好些了，理解別人更容易了，理解父母也更容易了，也不愿意和人爭了，也不愿意再那么急了。

就像今天，我可以耐著性子，不花錢，自己清洗抽油煙機。平時想自己吃了，自己做飯。屋子臟了，自己打掃。家里遇到什么事，我還會勸父母不要急。我儼然學會了生活。真正的生活。

在這個過程中，我遇到很多人。他們教會我這些。所以我說詩歌不是生活，生活才是詩歌，是切實的感受。

農村和城里的差別是環境。但是一個人在一個環境中可以快速的適應。這就是一個懂生活的人。

真正會生活的人，走到哪里都都平易近人。到了城里做城里人，到了村里做村里人。這也不關乎高尚和低劣。就像有些農村人到城里上廁所不沖廁。其實真不是品德問題，是真的忘了。習慣問題。就像我一開始討厭嬌生慣養的同學。認為他們太矯情?？墒钦驹诔抢锶说慕嵌瓤?，我是羨慕嫉妒恨。

我自己就是一個從農村到城里的例子。我和城里女孩談了戀愛，發生了很多摩擦，當然也有很多快樂?，F在城市化進程依然在繼續，有超過1億農民在大都市。

所以時代發展很快，我們進來了。卻沒有及時去適應。所以城里人應該以寬容來對待。他們會學會很多的，如廁沖洗，看紅燈，說謝謝……最讓我不能接受的是，原來是農村人，現在是城里人?？吹睫r村人犯了生活習慣的錯誤，這個城里人露出了譏笑。這樣的人絕不會學會生活的。

所以生活可以錯，但是一定要學會原諒；生活可以累，但一定要學會笑；生活也一定要自理和自尊，但是一定要感覺自己在群體中。

所以說我直到今天，我才算是學會了生活。但是還不算是學會了有意義，有價值的活著。

也許就像季羨林老先生說的：“人的價值和意義在于對人類發展的承上啟下，承前啟后的責任感。”

所以這是由內向外的東西，心里窄的人肯定不行的。甚至自己都不會有下文。我們所說的錢和權，自然也不是季老所說的意義和價值。

關于生活，我們都是從幼兒園來的。說的簡單點，就是不要太任性，太幽怨，要擁抱生活。這是生活的態度，這是學會生活的第一步。

摘自獨立學者，詩人，作家，國學起名師靈遁者散文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