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隨想（三）…初雪攝影

第一次利用年假全家外出旅游。

以往的過年，我都不會外出而是招待部門的同事到家里過除夕。即使太太和小孩回國了，也會企畫到別的同事家去熱鬧一下。初衷是現在的這個部門是自己從零開始建立起來，當初從中國和秦國的工廠以企業內轉勤的名義招聘了一批工程師來日本協助主攻這個所謂的世界最嚴謹的市場。

在異國他鄉加上他們是獨身，東京的新年又是冷清寂寞。自己深感道義上要為這些平日飽受體力和精神壓力的伙伴們做點什么？便開始了每年除夕夜的聚會活動，算來已經是十八年了。十八年來進的人不少，而離開的人又不多，多年來便沉淀形成了這個集體。去年物流部門又重新回歸，形成了一個更大的集體。

以前幾十個人的時候，自包的餃子，韓式的烤肉，四川的麻辣火鍋，泰國正宗的冬養功，南北的饅頭和包子，還有那燎人胃口的酸辣湯…應有盡有，不管你來自哪里，只要不是吃素的，總有一樣可以打動你的味蕾。

可是到了2015年底參加人數將近100人了。這幾年大家都結婚生子，有的生了一個不夠癮，一不小心又多了一個娃添了一個妞。如果再搞這種活動可能會超過一百二十人。而且大部分人都從集體宿舍搬到了自家新窩。人數來看就連做咖喱飯也得三大桶，很不方便再去組織這種活動了。最重要的是不再需要我去扮演這個角色了，就給別人留點自由空間，也給自己多點業余愛好時間。于是選擇了全家外出旅游。

似乎在我們家有個這樣的不成文的規定：外出時如果沒有在外面用餐的話，叫做散步，不在外面過夜的話叫做出去走走，不管距離多近只要在外面過夜了才算去旅游。最近的一次是到離家一個小時內的迪士尼樂園來了個三天二夜＂旅游＂。否則經常會聽到＂好久沒有去旅游了＂的嘮叨。

家里的這種活動都是領導（太太）去安排的，半個月前被通知有滑雪活動，直到出發前一天我才知道原來這次的目的地是上毛高原。

男人的逍遙就是工作時專心認真地做，回到家想做又找不到要做的家務，休閑時任太太擺布而又能暢意地享受業余愛好，當然最重要的是冬天的晩上除了心以外被窩里也是暖暖的。

冬天去上毛高原無疑是看雪，據說那里的雪厚重、濃烈、酣暢。是各種年齡段各種水平的滑雪愛好者的樂園

土生土長的南方人說到雪，1975年我出生的地方下了一場百年不遇的大雪，留下了人生最初的雪的記憶。后來去沈陽上大學，記得八十年代初的京廣線從廣州到北京要近二十八個小時。第一次只身如此遠門也是第一次去東北，充滿興奮和期待。

在列車上碰到一位健談的約50歲的自稱陳師傅的大叔，他穿著一件白襯衫搭配灰色中山裝，上口袋鑲著英雄牌鋼筆，滿臉油光，頭發銀白世界，典型的革命干部形象，那個時代不象現在滿街騙子，所以和他一路相伴到北京。他給我講了很多他走南闖北的故事，但我還留在記憶中的是，他說冬天去東北零下十幾度時，野外小便成為冷棍的故事。還特意提醒我，冬天下雪時不要在外面小便，萬一小便變成冷棍時千萬不要馬上敲碎，否則你那玩意兒也會斷掉的。我也當真又好奇，便在大一的時候，一個人深夜翻墻到學校對面的公園偷偷尿了一泡，結果當然是令人失望的。四年的東北生活，沒有體驗過林海雪原、也沒有見過霧凇樹掛的冬日美景，一直覺得是人生的遺憾。

這次想利用年假，關掉電腦，電話靜音，少了往日的喧囂，多了份心靈的寧靜，忘記一切工作煩惱，跟著＂領導＂帶上兒子們還有我那愛不釋手的EOS去尋覓曾經的雪的遺憾。

新干線一路往北飛弛，在上毛高原驛站和以前的同事一家三口匯合后坐上登山的巴士。往海拔1000米的山頂慢行。

冬日走進大山，迎面撲來陣陣寒風，清爽舒適的空氣讓干燥的鼻孔有股淡淡的清香，林間傳來此伏彼起鳥鳴聲，一株株在嚴冬寒冷世界里依舊青青的松林，依山或直立，或伏身，隱在松樹間時有枯木兀立其間，頓悟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般的生存法則：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但也給敗者機會，那就是明年春天再來。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們來到了山頂Hotel。離check－in還有二個小時。大兒子讓我付完所有行程的費用便去享受他自己的雪的世界了，他每年都參加學校組織的滑雪冬令營，對滑雪有基礎。男孩成熟的標志是，他不再依戀父母且樂意離開，又能獨立思考和行動。用高雅點說法，脫離父母的呵護，獨自翱翔。

小兒子便參加滑雪學習班，小孩子的學習能力就是強，六個小時的課程便學會了滑雪。離開上毛高原時，嘮叨著下次何時再來。

我自然是拍攝雪景和走路。

碧藍天空下，玉樹瓊枝，盡收眼底；遠山如黛，俯身而看地面上的厚厚積雪，給我帶來極大的視角沖擊波。登上山頂，放眼望去，山巒起伏，玉樹瓊花。真可謂是，白雪皚皚一步一景，一處一畫，讓人如醉如癡，令人目不暇接。694張的照片也就不知不覺地成了新的曾經。

夕陽的五彩陽光，從挺拔勁秀的松林中鉆出，將開滿雪花的大地映照得光彩養眼。

這北國的風光，再配上意大利的晚餐，一瓶法國的浪漫的紅葡萄酒真讓人流漣忘返。

第二天（2月3日）凌晨時而風平浪靜、這時而白雪紛飛，咆哮奔騰，遠處的山頭時隱時現，云霧繚繞如仙境似仙界。似乎一幅巨大的山水國畫呈現在我的面前。

下雪和下雨是不同的，這個時候會覺得特別靜謐，會讓人去想很多事情。如果時光未老，我也許會像小兒子那樣去滑雪。即便是滿身傷痕累累，也要去隨意揮灑。可惜年華垂暮，只能靜靜地看著那飛雪，欣賞著小兒子滑雪的倩影，偶爾閉上眼睛，婉轉輕吟，這年過得真快！

在Hotel大堂片刻休息，那大掛鐘依舊一天轉二圈，無法覺察到任何變化，而我的顏容上卻又深深地刻上了一道新的抹不去的年輪。

尾聲：

事不過三，過年的隨想三部曲就隨筆到此。用最簡單的話來總結：擺烏龍的年前準備，初詣的末吉，年后的林海雪原。這就是我的2017年過年。

2017/1/3@上毛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