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不知道是怎么闖入這個地方的，只知道這是個被人稱為“死亡圣地”的地獄。風，撩動著他們的衣襟，打在他們的臉上，一點一點地吞蝕著他們。女孩緊緊地依偎著男孩，把頭深深地埋在他的懷里，是那么溫暖，踏實。死一般地沉靜籠罩著無言的雪漠，雪又大了，絕望一點一點彌散開來，

“丫頭，冷么？”他打破了這嚇人的沉靜，摟緊了女孩，

“不，不冷，有你在啊！”

“沒事，傻丫頭，我們快到了，馬上就有救了，再堅持一下啊”

時間一點點地流走，死亡也離他們越來越近。

“我，好累啊，休息一下好不好啊？”

沉默，沉默，沉默。也許他已經知道不管怎樣都會是死路一條，一句話從他的嘴里流出：“好吧，丫頭。不怕啊。”他找了一個可以勉強避風的地方，扶她坐了下來。用自己寬大的外衣將瘦小的她緊緊裹住，將頭伸到她耳邊，對她耳語道：“丫頭，怕么？”

“不怕啊。你知道嗎，我現在好幸福，這周圍好安靜，就好像整個世界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了。在，在這里，我可以好好想想我們以前的事兒。”

“是嗎？以前，你總是像跟屁蟲一樣跟在我屁股后面，我罵你，趕你，你都不走。傻丫頭啊。”

“不過……你還給我編過花環，說我戴上最漂亮了。我真的好感動。”

他將顫抖的雙手伸了過去，握住了她的手，“這雙手我永遠也，也不會松開。”

他們靜靜地坐著，靠在一起，等著漫長的時間過去，等著有人來救他們。

“丫頭，丫頭。丫頭！”他扯著已經發不出聲音的嗓子費力地喊著她，恐懼一點點充滿他的腦海，他從來沒這么害怕失去她，而他現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喚著她。

“怎，怎么了？”女孩緩緩睜開雙眼，凝視著眼前的這個著急的男子，可是眼皮真的好沉重，她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好想睡，好像睡著了就不會再有寒冷了。

“笨蛋丫頭，你知道我有多急嗎！你不能睡啊，絕對不能啊！”

“好，好的。”緊接著又是一片沉靜，“那個，我們還有救嗎？”她抬頭望著他，本來就很清澈的眸子里又多了幾絲清新，卻閃著晶瑩的淚珠兒。

“放心吧，一定會有救的。”他抬起頭，迷茫地看著遠方，他不知道這片雪漠的盡頭在哪里，也不知道救援的人在哪里，好像只有等死了。

又過了片刻，女孩已經冷得不行了，不住地哆嗦，蜷成了一團。好不容易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話：“顧城，你愛我嗎？”

“愛，丫頭。你知道嗎，在這個世界上，有六十多億人，而你對我來說就是那六十億分之一，我的唯一。”

“那……如果我死……”

“我不許你亂說，你不會死，我們都不會死。”沒等她說完，他就打斷了她。因為他怕，他怕她口中的那句話會變成現實，如果她死了，他要怎么辦？

“我是說如果我死了，你還會愛我嗎？”

“會，會。永遠永遠。”他用雙手捧起了她冰冷的臉頰，溫柔的目光定格在她發紫的唇上，慢慢地吻了下去。他多么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這么地吻著，吻著。

“丫頭，丫頭”他的聲音十分微弱，只能喃喃地在她耳邊低語。見她沒有反應，他楞住了，將她放平在雪地上，自己躺在她的身邊，摟住了她，“丫頭，看見了嗎，救援的人來了，我們有救了，丫頭，醒醒啊！我可叫你了啊，我數三個數，你就要睜開眼啊！一，二，三……”孤獨地“三”飄在他們的上空，而她始終沒能醒過來，“丫，丫頭……”他哽咽了，兩行淚流了下來。“丫頭！……”他的聲音漸漸消失了，眼睛也緩緩地閉上了，而她則在他的視線里消失了，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