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于淑秋|淇河鄉的社火大賽（小說）

 文|于淑秋

——長篇小說《淇河白龍傳》節選

小黑龍敖離自從在趙根營家的“石堰地”頭，被龍娃一鐵锨剁掉了龍尾巴，腦袋也被石頭撞破以后，著實老實了半年，躲在華麗的“龍潭”水府里養傷。他本來是想好好再報復一下小白龍，以報“斷尾”之仇。無奈東海龍王敖廣派來了監督官蘭蛟將軍，狠狠訓斥了他一頓。

蘭蛟將軍斥責小黑龍敖離說：“你操行不端，禍害一方。現在各個龍王廟上香的老百姓都在詛咒你，罵你的話已經傳到了東海龍君敖廣那里。你乖戾悖道，言行無狀，東海龍君豈能坐視不理？我今天特地趕到河南行省彰德府湯陰縣淇河鄉，將東海龍君的旨意傳達給你。你再不好好履職布雨，領命巡河，敖廣龍君就不再看你父親的面子，要處罰你或收你的印信了！”

小黑龍敖離聽罷蘭蛟將軍的訓斥，惡劣行為有所收斂，近期沒干殺人越貨的壞事。但養傷期間，仍然同“淇河鄉長”魏新常混在一起，吃喝玩樂。趁著沒人當口，攔路調戲百姓妻女。

農歷正月十三清晨，淇河鄉安樂洞村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歡馬叫、人流如潮。18個村的社火隊伍來到這里，參加淇河鄉一年一度的社火大巡演比賽。 

村東的“安樂洞”下，搭起了大戲臺。臺上扎起了彩棚，淇河鄉長、安樂洞村的大財主魏新常，擺好了條凳和桌子，挑了淇河鄉4位里長前來當本次社火大賽的評委。他特地命人在“安樂洞”前開辟了一大塊空地，讓參加淇河鄉社火大巡演比賽的18支社火隊，到這里集中鬧社火慶元宵，進行耍獅子、舞龍燈、背閣、高蹺、旱船、秧歌、跑驢、花棍，盤鼓、武術等社火節目的比賽。依照規則，比賽的前三名于正月十五到湯陰縣城里參加縣里的社火巡演。

“安樂洞”戲臺前人聲鼎沸，擠滿了看熱鬧的山民百姓，他們將演出空地圍得里三層、外三層。戲臺附近的房屋頂上密密匝匝全站滿了人，戲臺四周的樹上也爬滿了孩子。年邁的老人擠不到跟前，就登上個樹疙瘩或站在大石頭上觀看社火大巡演。處在半山崖間的“安樂洞”下，搭好了兩架木梯，200多人進入洞中，給“關帝爺”燒香磕頭。洞門口的東西走廊上，黑壓壓站滿了看熱鬧的山民百姓，因為此處是個絕佳的觀景臺。

通往安樂洞村的各條道路上，停滿了馬車和驢車。賣元宵的、賣胡辣湯的、賣燒餅油條的、賣梨膏糖的、賣江米糕的小商小販，扯起了嗓子叫賣。賣糖人的、賣面人的、賣花米團的小商小販，手里搖起了波浪鼓。在賣炮仗、煙花起火和賣風車、燈籠、琉璃咯嘣、各種木制、布縫玩具的小攤販四周，圍滿了老人和孩子。推車挑擔的小商小販，都從四面八方趕來，參加這場盛大的民俗文化展演盛會。

每年元宵節的社火大賽，是淇河百姓的狂歡節。只有在這時侯，他們才可以放開身心和手腳，忘記一切煩惱和不快，心無掛礙地展示自己的才藝，喜氣盎然地玩一玩，舒心爽氣地樂一樂。

這天，淇河鄉各村的社火隊伍早早來到“安樂洞”大戲臺前的空地上，點起火鞭，將數面大鼓敲得震天響。從北海過來的小黑龍敖離，從來沒有見過中原鄉土文化，他對淇河鄉這場盛大的民俗盛會特別感興趣，不僅要求坐在舞臺正中觀賞節目，還要當大賽評委，有決斷權。雖然小黑龍敖離的頭上纏著繃帶，又不懂社火，此時卻受到魏新常的邀請，斜挎著大紅綬帶，裝模作樣地坐在社火大巡演比賽的貴賓席中當評委。加上他，大賽評委一共5人，4個里長，沒有趙根營，全部坐在舞臺上的最佳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