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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發梢貼著你的臉
1
那冬，你送給我滿滿的溫暖。
這春，你留給我習習的涼意。
2
“欲把相思說與誰，淺情人不知。”思戀，是個折磨人的魔鬼，讓我的心中生恨，我會好好“恨”你的，袁鋒。
3
我“恨”你，不因為你渺無音信，不因為你說的那句“難道我不是愛上了嗎”，不因為你接了葉昀的鮮花，而是因為你說的“他會好好護著你”，因為你微信上發給我的“兩個小鳥鬧春圖”，更因為你留給我無盡的愁思愁眠。
4
還有一個學期畢業了，你藏哪？天涯海角覓你去。你只不過比我畢業快一年而已，這一年，就算你挖洞藏身，也挖不到九千尺。
“恨”之所以是魔鬼，是因為它不肯搖下回憶的閘板。這魔鬼，時常把這塊閘板一點一點打開，讓思念戳我的心，戳得出血，痛得幸福。
5
大二那年，那天得晨跑，你跟何斌一直不緊不慢地跟著我跑。就在這個早晨，你用色狂言語設計了陷阱，把陌生演繹成好奇，將好奇揉和成非誼非情非愛。
“前面的小女生美不？”
“不美。”
“怎見得——？”
“沒有帥生護跑嘛”
“兩條腿很直，夠均稱。”
“這么朦朧的天色，也有這么標準的判斷？你看，她那頭發，長，飄然，夠美，”
“臉蛋美才關鍵呢，有想象嗎？”
“想象什么？”
“她前面的兩個‘小鹿’……動態或節奏？”
我氣的加快步伐。
……
突然，你們百米沖刺似的，跑在我前面，還是一唱一和：
“小龍女非我莫屬。”
“我想肯定會有戲。”
神經病！兩只瘋狗！
6
真想不到，“非我莫屬”四個字驗證了瘋狂。
7
……
8
校園的陽光特別明媚，通紅的早霞和金燦的黃昏同樣令人憧憬，花兒也會笑，溫情露出的笑靨令人陶醉。
蒙蒙細雨水珠掛枝的白天，或是晚風輕佛夜霧潤臉的夜晚，或是燈光明亮靜謐的圖書館，我們都會將心跳和笑聲融和、交織、收藏。
觸摸溫暖，多么純凈，多么輕盈，多么沉醉。
9
我有了護跑。你可以摸我的臉。我喜歡把發梢貼著你的臉，讓你癢。每每這時，你總是“盯”著我，直到我倆沒有呼吸聲只聽到心跳聲，直到我的‘小鹿’起伏不止，直到……
10
你很有趣。
僅有的一次送給我玫瑰花，卻只把花朵摘下送我，丟了莖兒，說莖有刺，會刺手。讓我無名感動；送我個皮背包，連同發票送來，發票的背面寫上：忘拿背帶，自己到店里取吧。叫我哭笑不得；讓何斌代遞個紙條，龍飛鳳舞：聽同學說，你不怎么上圖書館了，別把學習拉下啊。真是杞人憂天。
……
11
你畢業了。你父親來接你。你拉著我的手去見你父親。
“這是我爸，軍轉，到地方就胖，以前跟我一樣帥。”
“爸爸，這是楊楓，要好的師妹，如果入伍穿軍裝比當年媽媽還英姿。”
你這不太得當的介紹，著實令我尷尬。要是我知道你拉我去見你這個胖父親，我截然不！
“你同學小楓？有模樣！……要好的師妹？……唔？……哦！……”我看見你父親半笑變嚴肅的臉，看見你和你父親上車的背影，看見你回頭的揮手。
就這樣，你走了。我的發梢至今再沒有貼過你的臉。
12
沒有道別，只有目送。
很快，手機震動：“給你留言了，在郵箱。”
13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郵箱。
“楓：”——一貫是“楊楓”稱呼就這樣無聲地簡略了。
“如果父親沒有來，我會在學校呆著，直到你放假離校。
沒來得及告訴你，我領到了選調生錄取通知書。父親讓我到基層機關歷練，會離你很遠。
對了，何斌留校。他會好好護著你。我的飯堂用餐磁卡還剩點伙食費，我讓他轉給你，別浪費了。
父親常跟我說，要為自己爭氣，為父母爭光，為社會添彩，共勉吧！
再見了。Ilikeyou！”
14
袁鋒，你是笨蛋還是精靈？沒有留戀也沒有“悄話”，簡直就是“告知書”，你就是寫得再別扭，我這個中文生也會有想象意境。俗氣！
15
愛我，為什么說會離我很遠。
愛我，為什么說他會好好護著我。
愛我，“Ilikeyou”，為什么……
好個“用餐磁卡還剩點伙食費”，整整的三千元，我一個學期吃不完。你跟我說句“我等你”，在我心里就比這三千多三千倍，一生享不完。
就這樣種下思念的種子。
16
只有影子。
似乎所有花兒都孤單地耷拉著。
落葉一片一片飄落地面，就像同學的閑聊飄進耳鼓。
“楊楓跟袁鋒是一對兒，楊楓都去送了，依依惜別。”
“葉昀跟袁鋒才是一對兒，葉昀給袁鋒送花道別呢，滿臉淚水。”
無奈。
還是只有影子。
17
創作訓練的卷子發下來了，張教授給我的作品批注是：細膩真實！
張教授把我叫到住宅，我想他是讓我好好修改作品。
“楊楓吧？”師母遞上茶：“喝茶，坐。”
？？？——師母怎么知道我叫楊楓？
“戀愛了吧，有思愁？”張教授不緊不慢：“想誰了？”
！！！——張教授他……
“我很久沒有閱讀過像你寫的這么好的學生作品，太感人了。是你的作品告訴我你的思愁，是這份傳真告訴我你思戀著誰。”
我腦子發轟，糟了，要遭教授教訓了。
可是，張教授還是不緊不慢，給我遞上一張傳真頁。
我茫然地接過傳真頁，滿頁手寫著：
“老同學，小鋒這小子居然瞞著我放棄選調生資格當兵去了。我是晗著老淚思索著他的選擇，孩子會思考了，我真不想孩子承我衣缽受苦。也好，這小子能在部隊成長，會鍛造一份堅毅，培養一份擔當。還非要我跟你說，你的弟子楊楓，是他的要好學妹，學習上有挫折請你幫助她……走出校門的小伙了，就讓他擁有愛吧。”
一個轉頭揮手離去的背影和一張由半笑變嚴肅的臉油然浮在眼前。
張教授語調深沉：“袁鋒入伍前，葉昀患病住院，是他在醫院照顧葉昀整整五天，赴隊伍那天，葉昀感激地給他送上一束鮮花，滿眼淚水目送他上了接兵的軍車。袁鋒生怕你知道這些誤會，讓我合適的時候告訴你。我跟袁鋒父親是老同學，談過你倆。袁鋒在老師眼里是好學生，在同學眼里是好同學，在他父親眼里是好兒子，在你眼里是好朋友，或許，還是好戀人。不過你要放下思愁，做好學業，順利畢業，做我出色的學生。”
末了，張教授給我個信封：“或許里面有袁鋒想說的話。”
這袁鋒，不是要讓人瘋嗎？
18
我迫不可待地走回宿舍，忐忑不安拆開信封，只一張照片。
真的只有一張照片，是袁鋒的照片，是袁鋒穿著軍裝理了短發胸戴大紅布花的照片。
英俊！
袁鋒呀袁鋒，一張照片能消除我對你的“恨”么？
19
照片后背居然工整地寫著詩句——
你的發梢貼著我的臉
發端傳送真愛和忠誠
我要為你為己爭氣
為父母為導師爭光
為部隊為社會添彩
待我凱旋時
做我的愛人
——給楊楓
我念完，淚已盈眶。
不知道袁鋒的“死黨”何斌什么時候走了進來，嬉笑著說：“我的任務是你傷心的時候護著你，你哭了，傷心了？所以我來了，看看兩只‘小鹿’怎么跳。”
我拿起掃把就掃他。
他丟下一份系里的演講通知書，邊逃著邊說：“看看楊楓和袁鋒兩只‘小鹿’怎么跳。”
“袁鋒非我莫屬……”
20
花兒的臉永遠是向著太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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