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如花姑娘呵。”衛阿姨見我沒答話，理解的笑笑：“更何況，隔著幾十年呢。哎芳芳，大年初一，不掃地，不向外潑水，不走后門，不打罵孩子、相互祝賀新年吉祥富貴，萬事如意，走親訪友什么的，你不會嫌衛阿姨不懂事，拉上了你呀？”

我挺挺胸脯。

高興地笑道。

“姨，瞧你自謙的，這可是我自己提出來的哇！”是的，這次陪衛阿姨到墓地，的確是我自己提出來的。昨下午，攏屋后的衛阿姨稍事停停，就拿著禮物到了我家。

因為政策。

因為緣分。

這一灣相伴了幾十年的老鄰居，竟然基本上都給安排到了，現在這幢27層樓高的還建房。雖然多了些題外話，也多了些亂感概，可幾十年的純樸和風情，枝丫雖疏，根須仍在。

一番問候禮尚往來之余。

我就提出了明早陪衛阿姨到墓地。

這呢，有點私心，也出于感恩。一是衛阿姨給我和我家，帶回了不少新奇禮物，二是我的小網店還有求于她。別看這個小小的網購店，可是我風景秀麗的大世界哦。

衛阿姨認真的點點頭。

“芳芳，雖然是你自己提出來陪我的，可我仍得感謝你。”

她朝川流不息的人們揚揚頭：“我記得，那年今日，就是我上次離開時，也是你陪的我。這次，芳芳，怎么說呢？你這個花季姑娘，本該和同學閨密在一起，嘻嘻哈哈，曬曬各自搶到的紅包，聊聊各自的心事兒，”

“姨，我發現你一點都不花甲耶。”

我笑嘻嘻的打斷她。

“瞧我老爸老媽，天天耳提面命，時時語重心長，頓頓苦口婆心，莊重嚴肅得就是，嗯，就是二個還沒評上職稱的教授講師，瞅這老倆口活的？”

“哈哈，你這小姑娘，比喻得真是形象逗人。”

我就喜歡衛阿姨的善解人意。

喜歡她幾十年來不變的執著，更喜歡她從不變調的熱情。因為她，我接觸到了那些歷史沉重的邊緣。因為她，我觸摸到了那些回憶陰霾的章節。因為她，我傾聽到了那些歲月艱澀的呼聲……

“芳芳，到了。”

輕輕駐足。

我和衛阿姨正站在公園平坦的路上。一大片久違的冬日光亮，帶著暖意把我們緊緊裹著，枝椏上綠葉招搖，鳥兒在上啁啾，宛轉入云，天空，蔚藍開朗。

左邊平展。

好大汪湖水。

不算很清亮可也綠蔭蔭的水面上，蕩漾著許多小船，陣陣孩子的歡叫，姑娘的尖叫和父母招喚，揚起彼落，搖曳得大年初一的沙坪公園，熱騰騰，喜洋洋。

再遠看。

更養眼。

湖岸上亭院相接，茵草連天，小道縱橫，捉對廝殺的棋手和看客，喜笑怒罵，插科打渾；有趁興踏青的身影晃悠，有執手偎依的情侶閃動，還有相互攙扶的老人齊眉……

右邊微陡。

一條枯草小道斜上。

直到大約二十多米遠處，一扇斑駁陸離大鐵柵門前，嘎然而止。那門，就是我好幾次都不曾跨過的墓地之門。于是，衛阿姨在前，我在后，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