碹

吳榮順

十六個兄弟姐妹中,我就只有一個妹妹。 她的名字是碹,是一塊樸實,美麗的石頭。

碹妹妹小的時候長得白皙可愛。放在秋千上,就像一個如假包換的洋娃娃。她也是大哥的最愛。

少女的她很有現代舞蹈編導的能力。青春的活力與熱力展現在每一個舞步中。

她的美術能力也是很強的。畫筆在她的手中是有生命的,是活的。不像她的缺乏藝術細胞的哥哥我,做出來的數學教具會被講師嘲笑為印度廟。

她的藝術能力允許她走上設計的工作。嬌小的她,在設計理念與創作上是不會比大漢遜色的。

最羨慕她的是她可以和她的最愛到我們從少年時期就響往的埃及做三毛。愛旅游但一毛不拔的我只有流口水的份兒。

當然最讓我打從心底敬愛她的是她對媽媽的寬恕與接納,這是最不容易做到的事情。

媽媽是傳統的婦女,重男輕女。可愛的小妹并沒有成功地贏取媽媽的疼恤。成長過程中,妹妹需要經歷的是媽媽的謾罵,甚至可怕的鞭大。

少女的小妹是一塊硬石頭。她可以和媽媽在語言上起沖突,鬧得不可開交。

于是脾氣強烈的媽媽可以做的可怕的事情是在妹妹睡著的時候,用?鞭把她打醒。而我只能夠用眼淚和嘶喊來停止媽媽的怒行。

記憶中最可怖的經驗是媽媽又在妹妹睡夢中用力地鞭打妹妹。恐怖的破裂聲響起來。我以為是媽媽打斷了妹妹的手指。還好冥冥中自有老天的護佑,斷的是戴在妹妹手指上的廉價玉戒指。

這個可怕的經驗常常存留在我的記憶中,成為夢魘的一部分。我以為妹妹會從此憎恨媽媽一輩子。

可是事實不是如此。讓我敬意油生的是在媽媽的暮年,碹妹妹在經濟上,在愛心上從來沒有欠缺。

甚至在媽媽去世的時候,已經移民澳洲的她還特別從澳洲飛回來,送媽媽最后一程。在言行中,從來沒有必須出對于媽媽的如何一絲恨意。

在這方面,碹妹妹是可敬又可愛的。雖然現在她遠在澳洲,接著科技的援助,她常常主動地聯絡家人,和我們分享生命的真,善,美,圣,是可佩又可親的。

碹妹妹和我都是中文的擁護者。叫我活在一個只有英語的環境,我覺得自己會崩潰。而她并不,而是喜滋滋,樂洋洋的,與英語的思維豐富她的生命。這又是值得我學習之處。

柳下笙歌庭院，花間姊妹秋千……今年老去年。(《破陣子》,唐晏幾道）生命短促,能夠有兄妹之親,共蕩生命的秋千,都是值得珍惜與用心守護的。

碹字的意思是橋梁、涵洞等工程建筑的弧形部分。它是用磚、石等筑成的弧形物體。因著她的無私,和心中有愛,可以成為親情的橋梁,也活出了碹的生命意義與使命。碹石承載了生活的磨礪以后,也可以閃爍如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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