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聽人說過，如果你不再擁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讓自己不要忘記。”

——歐陽鋒《東邪西毒》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對古龍的武俠小說和王家衛的《東邪西毒》癡迷異常。

昏黃的鏡頭，林青霞颯爽的英姿，倒映湖水中的倩影，張國榮猶豫的眼神與背影，馬友友低沉的大提琴，遠處連綿的洞簫，夜幕下似有似無的低吼，仿佛在訴說著一段段刻骨柔腸的愛情故事和江湖傳奇。

傳奇只有在以上的情況下才會出現。

傳奇都或許有些夸張的成分。

傳奇只有在江湖上才會有人相信，有人傳頌。

江湖，全世界只有中國人才懂的名詞。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句話每個人都聽過。

什么是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陰險、狡詐、妒忌。

就會有善良、真誠、道義。

曾經我也有過幻想，幻想自己能夠仗劍天涯，打抱不平。長大之后發現這只不過是一句戲文，不可當真。

這樣說來江湖就是街口巷尾談論的傳奇、故事和酒后的牛皮。

后來我發現其實江湖就是曾經。

曾經愛過的人，做過的事，留下的腳印。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曾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江湖。

在我自己的江湖里，我是一名劍客，

在你的江湖里我是一名茶館酒肆的店伙，

在她的江湖里，我只是客店里冷漠匆匆的過客。

或許你現在回頭望一望自己的曾經，

只不過是一系列的排列組合。

我們都是命運龐大數據庫中獨一無二的數字，

機緣巧合只是排列方式不同，

命運只是在比較我們數字的大小，

死亡，是大于或者小于號。

即使這樣，我還是很享受江湖中頂尖高手之間那波鴻般的一劍！

我相信，這一劍足以讓一個人進入另一個世界。

但有時，進入另一個世界，并非是最殘酷的懲罰。

我就知道至少還有兩種最殘酷的懲罰——拒絕和思念。

我曾經千百次問自己。

當我即將死去，這一生，最讓我遺憾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許久許久，我都沒有找到答案。

現在，我終于明白了。

我最遺憾的一件事情便是我曾經欠你一句我愛你。

但我那時卻已無力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