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三天的假，我是堅持睡著過的，哪怕可能還有幾套破題要做，可是休息有時候遠比吃飯都需求。此間，只和東科、玉田花了三個小時吃了一次帶土豆絲的牛肉面，確實好吃，即便我后來在蘭州，也沒吃到這么好吃的。四號在不情愿中還是如時到了校，早自習空腹唧唧呀呀地過了，上課時確信真有十幾套題沒做，驚慌之際倩倩拿她的試題，與東科和我共同分享。其實這是常有之事，我們倆似乎很少完成試題之類的作業，危機之時都是拿人家的瞎頂。

如果孟飛是猥瑣男，我們是不是呢？聽說三班的吳靜楠十足有些姿色，夸張的是，她的風騷也非比尋常。十月的天氣雖不比七八，卻不減火辣，只記得一次午間，我們站在教室門前樓道里扇涼，嘻嘻哈哈地亂說一通，面前不遠處就是我們的校門，趕來上課的學生陸續涌入，騎自行車的和步行的亂糟糟地交織在一塊，布朗式的運動。好比武俠小說中寫的一般，恰在此時，只見一騎飛奔入來，不看則已，一看之下，竟是一姿色非常，且風騷十足的女將，身著一襲天藍透色長裙，駕一輛嶄新的自行車，飄然滑進，近前來細看，不覺魂飛魄散，那衣裙之下，竟清晰透著上下三點紅色，經過幾秒鐘的失態，驀然回神，其不正是吳靜楠！此刻我們的談論似有似無，眼睛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而她呢，剎車后帥氣地將披肩發向后一甩，彎腰給自行車上鎖，此刻更是噴血，她屁股正對著整座教學樓，估計當時待課的老師和同學，都在給她天藍之下的紅色包裹著的屁股行著注目禮，直至她閃入她們教室，禮方畢。我們也泱泱涌入教室，各自地回顧著。

這個女生的美麗和性感不止一次的上演，就在翻年我們第二次高考時，她以酥胸半裸現身考場，而且短褲極度超短，雪白的皮膚不止在胸、腿二部，好多人猜想。包括監考官，不時向她噓寒問暖，關切于她的形象。高考不知能否賄賂，如果可以，估計吳靜楠上個北影或中戲什么的都不在話下，最好高考是個老男人，萬幸他又能夠見到她。可是后來，我們都去大學里混，而她則在有關單位上了崗，據說是一個月換一輛車的待遇，這是在中國。比起吳靜楠，葉子便只能被別人記住其名而已，而不會再繼續探討，她不為人知的美麗。也好，葉子就這樣平凡地出現，又被別人幾筆帶過，給她沒有贊譽，亦沒有豐乳肥臀地寫真，只是，平凡地自己的方式。而我們，比起吳靜楠，更慘，也許她只是給她的上司玩弄，我們呢，是個人不是個人，都可以或淫或奸，包括我們的大學。人家被玩了還給升職，我們被大學弄了四年，到頭來連一屁點責任都不負。

話又回來，寒冬臘月將至，即便是高四的學生，還是期盼寒假到來的，于是，溫暖的室內平添了幾分躁動，而嚴寒的室外已洋溢著欣喜，偶有幾片失落的雪花飄飄蕩蕩，在樓前幾顆老梧桐的枝葉間，似有留戀，卻只能意猶未盡地離開。似乎青春，縱然千萬不舍，到頭來浩浩蕩蕩，只留得永恒迷茫。

臘月二十三一過，我們便抱起一摞摞做完或沒做完的試卷，還有各種編輯方式不同實際差異不大的教輔，迫不及待地往家回趕，感覺一路上都充斥著年的氣息，雖不比小時候那般濃郁。

“你們家賣自行車的呀？換這么快！”

“沒有啊，那輛山地早就被人偷走了，這是哥們東科買的給我！”

“公路賽到底輕快呀，又是新的！”

“呵呵，那是那是……”

我給老大炫著我的新自行車，一路上拐來拐去，真有時刻撞人的危險，可惜車技不算太差，總是那樣有驚無險。

有時候我們會發現，往往越熟悉的人和事，描寫越不易。就像老大，其實當時我們只是同路，她住的地方不過和我在一個方向，于是每次下學，都會自覺不自覺地互等，然后在一段共同的路上聊聊煩惱。不煩惱是不可能的，尤其在我們的這個年齡，這個年齡的這個階段，這個階段的這個時期，就算傾泄，也很必要，畢竟長期的壓抑，難得借個機會。

身材修長，干練清脆，意氣風發，愛憎分明，只想用這幾個詞描述老大，再加幾個詞，估計就寫成行俠仗義的江湖客了。可惜這個寫照并不是她永恒的秉性，就在四年后，我便親眼見證了這個女子特別柔情的一面。時值中伏，暑氣逼人，我們相約去山間避暑。見面的一瞬間，我能感到我的驚訝，說不上是怎樣的一身著裝打扮，按當時潮流，當是流行的時裝。低頭頷首之間，摘下遮陽鏡，神態自然流暢，溫文而婉，而我一直愣著，不知其所。“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勝卻水蓮花無比的嬌羞”驀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