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帶領妹妹配眼鏡

1961年9月3日，星期日，昨晚，父親讓我今天帶妹妹去上海配眼鏡。自從去年我配眼鏡去過上海，直到現在沒有機會去游玩過。這次又能到上海去，心里別提有多快樂！早晨，我換好衣服，吃過早飯，拿了10元錢、1斤半上海糧票和2斤就食券，背上背包，陪同妹妹出發了。車站上等車的人排成長隊。聽說有人3點鐘起來也沒擠上頭班車，只好等6點半的調頭車了。我們好不容易上了車，車上早已擠滿了人。一個年輕人主動為一位老人讓座，令我感動！

車到東昌路終點站后，我們趕緊下車，登上渡輪，越過寬闊的黃浦江，在十六鋪碼頭上了岸。這里的馬路兩邊擺滿了地攤，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穿過自由市場，乘25路公交車到南京東路外灘下車。在繁華的南京路上，我們邊走邊找眼鏡店，終于找到了吳良材眼鏡公司。

我們走進店里取號排隊等候。一會兒，店員叫號讓妹妹上樓去驗光。我在樓下焦急地等著。過了一會兒，店員領著妹妹下樓，大聲問：“這個小姑娘誰帶來的？”“是我，有啥問題嗎？”我忙迎上前去。他說：“喂，我老實告訴你，她的視力很差呀！配上1200度和1300度的眼鏡，也只能看清視力表上面最大的字，下面小字一點也看不見，看書寫字肯定不行，還不如不配眼鏡，先到醫院去醫治一下再說。”我簡直不敢相信，妹妹的眼睛近視竟然這么厲害！以后還能上學讀書么？我真為她擔心發愁，感到束手無策，只能回家了。妹妹一聲不晌地跟著我走出眼鏡店，默默地在馬路上走著。我也沒有心思逛南京路了。吃過午飯，我們就匆匆乘車回家。

9月5日上午，到生產隊辦公室打電話，問學校老師是否今天開始報名上學。老師說7日正式上課，今明兩天報名。我決定今天下午去學校報名，現在就去開減免學雜費和申請人民助學金的證明。我把申請書遞交給黨支書王永伯。他把那張申請書反來復去看了許久，才慢吞吞地提起筆，吃力地在紙上寫起來，并蓋了章，交到我手里。我激動地接過申請書，急忙看起來。“因家庭經濟困難，黨支部同意減免。”幾個歪歪斜斜的字呈現在我眼前。我興沖沖地走回家，與鄰居王天龍一起去學校報名。在校園的路上，迎面走來衛則奚同學。我們互相握手問候。他說，這個暑假很忙，一直在學校里養豬、勞動。最后，他指著自己的臉說：“你看，我的臉比以前黑了嗎？”我隨即答道：“啊！的確黑了許多，快變成黑種人了。”報完名，去集體宿舍挑選了稱心滿意的床鋪后，就回家了。

9月8日，昨天，聽下沙中學學生蔣逸官說，全縣中學統一在9月11日正式開學上課。可是，沒有接到正式通知，還是提前到學校去吧。吃過早飯，帶上行李，便與妹妹等幾個初一女學生一起步行去新場中學。一到新場鎮，花了4角錢，買了幾本有關語言文字方面的書。在街上，遇到團支書周順仙同學。她笑瞇瞇地地對我說：“王龍生，今天下午班干部、團干部開會、學習。”我滿口答應：“好，下午我一定準時參加。”午睡醒來，我一骨碌爬起來，急匆匆地趕去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