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月黑風高，烏黑的陰云低低的壓著，瑟瑟的寒風呼嘯著吹起落葉，葉子落地的沙沙聲打不破暗夜的靜謐，已經是秋天了。

寂寞的路燈不時的閃著，燈光下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兩個黑影，黑色的衣服隱藏在黑沉沉的夜里，黑色的頭發亂成一團，黝黑的皮膚臟的不成樣子，黑色的眼睛放著光，不時的望向拐角處的那個路口。

天陰陰的，冷風吹著，像是要下雨了。

“東子，天這么冷，又這么陰，我們回去吧。”其中一個說話了。“昨天就沒打獵，今天再要是空手而歸，你拿什么過日子？”另一個答道。“已經快到子時了，怕是等不到了呢。”先前那個人說著，打了個寒顫。他長的高些瘦些，衣服顯得稍小了點。“拐角的那個路口，通往鎮旁的夜市，此處若是無人，那便是天亡我也。”說話的這人長的略矮些，也不胖。手里正拿著什么東西。他頓了一下，又說：“柱子，就再等一個時辰吧。”

風聲漸漸的小了，卻隱約聽得“吱呀，吱呀”的響聲，像是隨風飄來的。聲音很遠，在這夜色之中卻是越來越清楚。“東子，有人！”高些瘦些的突然說。“瞎叫什么！小聲點兒。”矮些的壓低聲音，向路口望去，他的同伴也伸過頭，只見一個老婦人，在推一輛破車。“吱呀，吱呀”車子不大，但一聲一聲的響著，老婦人駝著背，費力的推著，常會推的有點歪，細看便知，是她的腿已然瘸了。老婦人就這么一步步的推著，推著，全然沒有注意到前方的兩個黑衣人。想來，她已經是老眼昏花了吧。

“實在是天無絕人之路，這簡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東子小聲道。“不行！”柱子愣愣的說。“怎么不行？”東子問道。“欺負一個老婆子……她那樣老，又那樣窮……”柱子說著，又打了個寒顫。“碰上高大威猛的你不敢下手，遇到弱不禁風的你又于心不忍，就你這樣，一輩子也干不了什么大事！你聽我的，干完這一票，我們趕快回家。”東子說著，笑著，像是有喜事。“還會有別人的，你說過那邊是夜市，我們且放過她，多等一會兒吧。”柱子說著，低下了頭。“放過她？為什么？”東子一臉的不解。“你看她……”柱子欲言又止。“你懂什么！她那叫氣數已盡！而你我正是命不當亡！別傻了！后面沒人了！子時就要到了。”東子像是在訓斥。“算了吧，這樣的一個人，沒有多少油水的。”柱子仍不肯放棄。“你沒有看到她手上的金鐲子么？”東子一邊說，一邊又是笑。“干她這行的，一輩子也難有什么積蓄，這定是她傳家的寶物，說不定還是多年前的嫁妝。就叫你奪了去賭，東子……你，你還有良心么？”柱子說著，略有些激動了，但仍沒有忘記壓低聲音。“良心？良心能當飯吃么？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再說……每天在你我家門口討債的那些人，他們才是真的沒有良心呢！你想想，想想！他們都干了什么！他們……他們什么都干的出來！你不動手，命都難保！”

“吱呀，吱呀”聲音越來越近了，天陰著，該是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