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神

作為魚界中最長壽，最大最知名的魚，天也不知道他的一段歷史。

他只記得自己從出生到現在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不是水土不服，是油鹽不進。

他發源于雅魯藏布江，我們叫那里為他的故鄉。

小時候他調皮，搗蛋，順著江水流了下去，就流了五百三十二年。

一

他不知道世界外面還有世界，確切的說，他從井底之蛙看到了茫茫泰山。

它游啊游，江水已經不允許他再返回去了，他任命，浮萍隨水，逝水隨風。

他飄到了異界。這又是世界外的世界的一個又一個外的世界。

異界里的故事他聽奶奶講過，仙境，嫻靜。可現在的景象，陷阱，險境。

到處是五個頭的蛇，六個鰭的魚，八個爪的蝦，十三個腿的螃蟹。

這里有名字，叫化工廠。

二

能活在化工廠里不死是一種不如死的死。這里的動物做到了。

他熱情，好客，看見誰都是一副笑臉，所以從故鄉飄到這里，認識他的魚不少，很多。

他問這里的魚，為什么都這里都這么可怕，猙獰。

魚說，呆的久了你就知道了。

他說，他不想呆著太久，這里沒有故鄉的淳樸氣味。

魚說，出去？是夢罷了。

他不明白為什么不能出去，他可以進來，意味著他可以原路返回。

魚告訴他，異界的門都有吸力，你能吸進來，不能出去，即使出去，你也會變形。

他不信，他要出去。

他又問這里魚為什么這么奇怪，魚說，變異。

三

他在充滿雜草溝壑污水和刺鼻的氣味中尋找出路，三十八年，他打了一個洞。

用毅力和汗水。

這其中，魚們該死的早死了，他沒死。他認為是他的所為感動了上帝。

他從這里出去了，又是清澈的水，他覺得不夠，他要離開這里，離得遠遠地。

他自己覺得游得夠遠了，停了下來。

可是他發現自己又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又是八只頭的蝦。又繞到了另一個化工廠。

化工廠太多了，他們為了牟取暴利將一只魚造出八個翅，和著良心賣給無知的顧客。

到處是這樣的場子，他覺得只是巧合，他還要出去，又是三十八年。

四

不知多少這么個三十八年，他五百歲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死，他想死。

最后一次出去，他被水沖到的另一個地方。

這次走運，沒有落入化工廠迷宮，被撈魚的撈上了，這時的他已經五百公斤重。

撈魚的像撈上了佛，送給文物館。

所有科學家一起探討，最后給魚神的定性是化工污染導致長壽猛漲。

化工似乎一時間成了褒義詞，人們猛吃化工食品，也想長壽。

殊不知，不死也是一種死。

五

他去的最后一個地方是文物館。標注是化工長壽魚神。

不知是不幸還是幸運。

緣此，魚神才叫魚神，一叫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