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散文）

戴忠鈺

翠華山景區(qū)，雖然我去過兩次，坦率地說兩次都是未盡興然。第一次是好多年前，和在廣州中山大學上研三的女友李珊去這里旅游。她有恐高癥，我們雖然到了山頂，卻沒有到最高處。第二次是在多年后，我在大學帶領(lǐng)七十多個學生干部集體旅游來到這里，這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青年踴躍登上山頂，個個像才出籠的小鳥唧唧咋咋。這時，主任的話在我的腦海里回響：“你一定要注意大家的安全，千萬千萬不敢大意噢！”我也是個喜歡挑戰(zhàn)極限的人，可是今天自己不能這樣啊，我要對我的這七十多名的學生干部負責呀！

嗨，天公不作美！陰霾的天空下起小雨，灰白色的大霧，像傳說的翠華姑娘裙帶，在翠華山腰繞來繞去。教育學院的學生會主席趙軍沖著大家喊：

“同學們，我們上到了神話中的天堂了！”

趙軍話剛一落，經(jīng)管院的楊娜也興奮地喊：“我回到我們大興安嶺了！我回到我們大興安嶺了！”她喊著幾步?jīng)_上最高處的山巔。這是一塊向外凸出有三四米的大石板，下面是萬丈深淵。在楊娜后面還有趙軍和兩個男生兩個女生也蜂擁而上，六個人分別打手勢作著各種姿勢照相。天哪，這還了得！我差點暈過去了。本來想訓斥他們幾句，又想他們一分心不注意腳下就更危險了。無奈，只好苦笑著喊：“你們幾個是不是想要老師的命？快點下來吧！”還好，他們拍了幾張照片就很快下了。謝天謝地，我這可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了。說句內(nèi)心話，我也很想到這塊石板上感受一下“無限風光在險峰”的奇妙。然而，今天作為帶隊老師你不能任性呀！到下一次我個人來的時候一定登上這塊石板，了卻這個心愿吧！

光陰荏苒，一晃二十年過去了，終于了卻了這個心愿。在今年的十一月二十八日，女兒戴?在重慶辦的重慶韻動力雕塑公司又在西安開了分公司西安韻動力雕塑公司。公司給翠華山景區(qū)的滑雪場做了一個冰山要安裝，我隨車第三次到這里。可是處理基礎(chǔ)的工作人員沒有來，只好改日再來吧。女兒建議我們利用這個機會好好逛逛景區(qū)，我們就按照當年我?guī)ьI(lǐng)學生的路線開始行動了。隆冬的翠華山景區(qū)，山頂上殘雪片片，雖然沒有夏日的綠色蔥蘢和生機勃勃的景象，游人卻不少。不過，年輕人居多。我們從風洞出來坐在長椅上休息。女兒聽從山頂下來的人說，上到山頂至少得一個半小時，而且很累。她和隨同來的另外三個人不想登山了。

“你們不去，我一定登上山頂！”

我剛說完就轉(zhuǎn)身踏上登山的石臺階。走了二十幾分鐘，汗水浸濕了內(nèi)衣，解開棉馬甲的扣子，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就坐在臺階旁邊的一棵大樹下的石頭上休息，點著一支煙吸著。唉，老了，實老了！可是，我馬上警告自己：冰雪啊，冰雪！你憑什么資格賣老？！就像李珊說你：“這么多年你還是小打小鬧，瞧你這副出息！”你的中篇小說《雨夜》沒有打完，你的長篇小說《獨身者》還沒有脫稿，你耗了一年半時間完成的電視劇《太陽總是從東方升起》還在襁褓之中••••••你的人生軌跡就像這登山！想到這里，不由激動了，眼眶一熱，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了。

良久，我站起來，扔掉煙頭，喟然長嘆一聲。我邁著有力的腳步，一臺一臺向上走著。

驀然，身后傳來女兒的喊聲：“我也登山了！”

“你不是說不來嗎？”我轉(zhuǎn)過頭，女兒就站在我面前了。“老爸都能登山我卻在山下休息，不是顯得我太沒有出息了嗎？“女兒拿著手機桿，開著拍照。走到我跟前神秘地說：“爸，我想起一個事，你還不知道呢。”

我笑了，“什么事情還神神秘秘？”

“我想起了在我三歲的那年，你給我講的毛主席的一首詩中的一句，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女兒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笑著說：“我今天一定要登上山頂最高處，你相信嗎？”

“我相信我女兒的本事，毅力和意志！”我大聲說著。是啊，她就是憑著這種精神，給自己的事業(yè)打下了良好的基礎(chǔ)；憑著這種精神，自學成才，實際文化程度達到本科水平。今天，我這當年的“第一任老師”還得當好哦！

我邁著矯健的步伐又開始登山了。很快，就追上前面一幫年輕人。看樣子是那個高校的學生們，有的女生拉著男生的衣服后衣襟，有的男生拉著女生的手，個個滿面汗珠，狼狽不堪。其中有一位女生解開外套的扣子，露出米黃色的內(nèi)衣，爬在仿樹枝的護欄桿上，顧不上上面的污漬，干脆把下巴掛在欄桿上，仿佛不把下巴掛在上面就有可能滾下去的危險似的。這時，這支潰不成軍的隊伍開始有人返回來了。嗨，這些年輕人呀！我嘆息了一聲，加快了自己的步伐，漸漸把女兒也甩在后面了。終于，一鼓作氣，登上翠華山景區(qū)的最高峰。幸好，就在學生當年照相的石板上，有一個三角形仿樹枝的護欄桿，安全有了保證。欄桿上掛著一層層紅布條，使人不由得想起紅軍長征在夾金山山頂上飄揚的紅旗。

我爬上石板，讓旁邊的兩個男女年青人用我的相機給我照相。我站在石板的最高處，雙手后背，仰望著天空。照完相，剛下來，女兒就到我們面前了。我給他們介紹了一下女兒。女青年贊嘆道：

“你女兒也很厲害呀！”她指著山下，“從山下開始登山，有多少人，可是真正到這兒的就我們這幾個人呀！”

女兒也笑著說：“你們不是也挺厲害的！”

兩個年輕人下山去了。我和女兒又爬上石板上，她左手舉起手機照相桿，右手扶著我的左臂。選好角度。“啪”地一聲，一張照片出現(xiàn)在手機屏上：

藍天，白云。千山萬壑，殘雪片片的山峰在我們的背景下方。女兒右手扶著我的左臂，我們翹首遙望。我們臉上顯出自信欣慰笑容。我心里油然生出成就感的幸福。是啊，我們終于登上夢想之巔！

2016年12月18日18：19于陜西省圖書館二樓

作者簡介：代忠鈺筆名：戴忠鈺冰雪中共黨員，陜西省電視藝術(shù)家協(xié)會會員，西安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西安影視評論學會理事。曾先后在省委機關(guān)刊物《共產(chǎn)黨人》、《黨風與廉政》、《當代聲屏》《陜西日報》、《勞動日報》、《西部法制》等雜志報刊發(fā)表小說，•散文，理論文章。一九九七年在《當代聲屏》雜志發(fā)表五集電視劇本《命運》。2002年省計生委將該劇推薦給國家計生委，參加第二屆全國計生作品評選活動。本人根據(jù)自己在省委機關(guān)雜志《黨風與廉政》發(fā)表的小說《辭職》改編的同名電視劇獲得中共西安市紀委廉政視頻展播一等獎，該劇在2012年11月份又獲得中共陜西省委教工委全省高校廉政文化網(wǎng)絡(luò)新媒體大賽二等獎。《辭職》在西安電視臺2012年1月1日黃金時段首播，13日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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